对话鹏华基金朱睿:周期 价值 逆向

金融圈女神经 2023-01-04 07:59

曲艳丽| 文

供给侧改革之后,再到碳中和能源革命,乃至全球范围能源短缺,一轮轰轰烈烈的传统周期股beta大行情拉开帷幕。

一批研究周期出身的中生代基金经理崛起,如杨宗昌、陈金伟、韩创、李淑彦等人。朱睿也是其中之一。

朱睿最显赫的战绩,莫过于2021年初周期股行情中,全市场排名居前。2020年下半年至2021年上半年的区间内,很多明星基金经理遭遇滑铁卢,逆向价值的朱睿却大放异彩。朱睿在前东家的代表作,自2019年4月20日管理至2021年5月29日,累计净值增长118.01%。(银河证券)

2021年底,朱睿加入鹏华基金,与梁浩团队双向奔赴。

朱睿将其投资框架,总结为「以周期思维践行价值投资」。

朱睿的身上,有两点最动人:

追求「卓越」的本心。朱睿不想被定义为行业基金经理,不想把自己「做窄」,不想被标签化,于是不断拓圈、不断精进。他的投资路径,从「底部反转策略」,逐渐往「周期成长股」、乃至「价值成长思维」拓展,工具箱越来越丰富,成长轨迹有一条清晰的能力边界扩大曲线。

从底部反转策略起家的朱睿,有一种清醒感。业绩不好时充满反思,业绩好亦不自得。他一直在思考「市场与自我」的关系,如何保持自我,又提升自我,如何独立于市场,又接纳市场,这种思考最后落地在组合稳定性的提升上。独立和孤独,是逆向价值投资者的必要属性。

1.

一个基金经理最重要的,是「本源性」的特质。

关于朱睿,其本源性的特质在于「周期制造」。A股28个申万一级行业,接近一半是所谓的周期制造业。对朱睿而言,周期是一种思维,制造是一个行业分类。

朱睿是化工研究员出身,他的底层架构是运用周期思维框架,寻找「周期拐点、经营拐点共振」的机会。

朱睿喜欢说:「这个世界是比较灰度的,但长期而言,价格围绕价值回归。」 朱睿认为,对拐点的确认,并非源于主观判断,而是像霍华德马克斯(Howard Marks,《周期》作者)所述,在钟摆的极值点找到一个价值的依据。他的做法是将周期与价值相结合。

朱睿所偏好的「以周期思维框架选出的周期成长股」,其典型特征是:过去相当长时间股价低迷,但公司自身价值保持增长。它所欠缺的是市场共识或者业绩景气度爆发,假如恰好因为市场错杀,出现了偏底部的交易价格,而经营周期向上,行业从困境向复苏甚至反转。

这种从底部持续超跌向合理价值回归、再到价值增长的空间非常大,往往能够媲美超级成长股。

「价值判断是一个衡量股价和情绪的锚。」价值的依据,需要分解过去、现在和未来:公司在困境中做了哪些事,在逆境中展现了怎样的竞争优势,上行周期如何发展,未来成为什么样的公司。

「价值,是投资过程中必须面对、必须考证、必须反复推量、必须要反复思考的事。对价值的研究,是我的立身之本。」朱睿用了四个必须。

2.

2019年,朱睿在油服行业斩获颇丰。

2014年,油气的全球资本开支见顶,之后一直回落,至2019年已低迷五年。长期调整之下,行业处于弱平衡状态,彼时恰逢国内油气行业增储上产的「七年行动计划」,导致上市公司出现经营拐点。

业绩公告超预期的翌日,朱睿买入在涨停板上。「其实我不在意它涨了很多,一旦确认周期反转,要毫不犹豫跟上。」他回忆。 在朱睿的组合里,这是典型的底部反转策略的应用。

2019年,朱睿开始买入民营大炼化龙头。

当时,大家嫌弃周期股,强周期、高波动。事实上,化工行业的竞争格局在改善,龙头的竞争优势从过去单纯堆产量,往规模化、一体化、产业链延伸转变。以某大炼化龙头为例,过去做强周期波动的PTA行业,逐渐往盈利性和现金流更稳定的先进炼油加工业进化,从百亿收入到千亿收入。

「这是非常典型的周期成长股的投资方法。」朱睿称,他会反复跟踪和观察,且把周期成长股投资作为组合重要的来源之一。

季报显示,该大炼化龙头在朱睿的投资期间,录得涨幅3-4倍。

也有基于绝对价值思路的案例:2020年,朱睿买入某涤纶行业龙头。

该龙头有两大块业务,朱睿基于当时的产能600万吨,公司历史上相对行业有400元的成本优势,常态有24亿的利润,同时参股的炼化公司每年能贡献接近15-20亿的业绩,算出公司未来常态利润60亿+。而当时市值不到300亿,属于被市场短期错杀的公司。

之后,该龙头从最底部的11元左右很快在一年之内涨到了30元。

3.

「我需要证明的,是在广泛、复杂的市场环境中的投资能力。」朱睿解释未来目标。

有一段时间,朱睿被市场识别为「化工基金经理」。但这并不是他的全貌,他的组合集中度并不高,「基础化工+石油化工」两大板块,总持仓低于40%。

朱睿很介意把自己「做窄」。

朱睿的中学中山一中,有一则著名校训「要做有风范的大国民」。在骨子里,朱睿的信念就是:不要平庸,不要人云亦云,做一件事情就把它做好。

过去一两年,朱睿不断思考,如何平衡「市场」和「自我」的关系,以及站在市场对立面的时候如何坚守。很多变化体现在组合里。

近日,鹏华基金副总经理梁浩撰文,提及朱睿:「他以前是底部反转型策略,加入团队后又融入了成长投资,今年在汽车零部件领域收获颇丰。」朱睿加入鹏华基金研究部,是在梁浩团队。朱睿和梁浩是不同类型的基金经理,但共同特征是「有点偏逆向」。

2022年迄今,周期股并不在风向上。但截至到目前,朱睿管理的鹏华精选成长,相对排名保持得不错。这说明他已经努力拓圈。

逆向投资者,往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在底部熬着。朱睿的风格,经常会站在市场对立面。过去,他有过全市场前十名的时候,也有全市场后十名的时候。

「我更从容、客观地看待市场变化,对市场的变化更加接纳,变得稍微贴近市场,今年的组合稳定性有很大提升,不会像过去那样。」朱睿称。

朱睿的性格诚实、谨慎。他在采访中称:「我在每一轮困境中做的事情,在每一次季报写的思考,最后都是可验证的。如果有心人回溯一下,ta会知道,我是怎样的性格、怎样的投资特征、怎样的基金经理。」

对话朱睿

问:过去一年,你最大的变化是什么?

朱睿:第一大重仓行业终于不是化工了,而是汽车零部件,第一大重仓股也不再是研究员时期覆盖的公司了,这代表着很大的变化。

问:为什么这么开心?

朱睿:我是谨慎型人格,不放心的东西不敢买太重。我能把仓位提上来,至少说明,我在投资边界和束缚上比以前好了很多,这是收获。

问:边界和束缚意味着什么?

朱睿:按照我以前的投资范式,回撤会控制得比较好,历史最大回撤分别是14%(大摩基础行业,2019.4.20至2021.1.18,最大回撤区间2020.2.26-2020.3.23)、20%(大摩优选进取,2019.4.20至2021.5.29,最大回撤区间2020.2.25至2020.3.23),今年放到31%(鹏华精选成长,2021.12.11至2022.11.22,最大回撤区间2022.1.19至2022.4.26)。这反而是好事,我能从容看待波动,管理了回撤也就是管理了上涨。

问:还有哪些变化?

朱睿:投资边界得到扩张。

我的投资范围,从相对偏传统、强周期的领域,往泛周期制造转变。投资方法从底部反转,往周期成长转变,又补充了价值成长,边界变得更宽。组合内的个股持有期,从过去的短中期变中长期,可能以前打算拿一年,现在大多想拿三年。

不管买什么,我都希望预期收益率空间比较大的标的,这也体现了我的组合价值观,小败大胜。

目前组合构建是以底部反转+周期成长+价值成长为主。

问: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谨慎型人格?

朱睿:很多啊,比如我走路会比别人慢一点。

履历

问: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履历吗?哪些事情塑造了你?

朱睿:我的中学中山一中,教学宗旨是:要做有风范的大国民。这一点我谨记于心,做事要有格局、长期主义。

我入行在卖方,2012年至2014年,我在海通证券任化工行业研究员,当时市场是熊市,我们老老实实做基础研究。

之后,我加入摩根士丹利华鑫基金,大摩华鑫给了我自由的氛围,让我能够研究自己喜欢的事情。2016年供给侧改革,政策当晚,我写了一封邮件,传统周期行业的资本开支未来下降。很多周期性行业即将发生本质性变化,我当时敏感地看到这一点。

2017年较为震撼的一点,我发现,一些长期好公司的中枢是逐渐上移的。在此之前,我做一年以内周期反转投资,在此之后,我某种程度上开始逐渐认同周期成长股或者好公司的投资框架。

2019年,我开始做投资,去伪存真,坚持在自己的能力圈。2020年疫情受了点挫折,业绩差的时候我也很刚,坚持在自己的能力圈,于是有了2020年下半年至2021年上半年的高光时刻。2021年,管理规模快速增长,但我也没有洋洋自得,因为我知道这是很多因素造成的。

我在每一轮困境中做的事情,在每一次季报写的思考,最后都是可验证的。如果有心人回溯一下,ta会知道,我是怎样的性格、怎样的投资特征、怎样的基金经理。

周期

问:「周期」是你的标签吗?

朱睿:标签是一种滥用。

问:那你对周期投资有何理解?

朱睿:我理解的周期投资,是以相对便宜的价格,买到比较好的公司。周期投资,不是买景气,也不是局限于买钢铁、煤炭、化工。

问:说说你的投资范式。

朱睿:历史上对我业绩贡献较大的个股,往往在左侧买入,核心在于长期跟踪研究,坚持在能力圈内选股。

问:左侧意味着逆向吗?

朱睿:我的风格比较独立,有自己的价值取向,不喜欢随波逐流,好公司在底部看。这是周期投资很重要的特征,即偏逆向、偏价值,但并不是偏保守、也不是希望买到便宜货,也不只是抄底。

我希望买到好的、被时间证明了优秀的公司,有可能股价阶段性被错杀,或被市场抛弃,但看长一点,依然是成长的。

问:你如何评价目前的组合?

朱睿:一个周期制造的组合,周期对我而言是一种框架,制造是目前的能力圈范围。

价值

问:如何判断周期股的内在价值?

朱睿:我一般通过回溯历史,去寻找价值的锚。

比如,一个公司在行业最困难的时候,也有很强的成本优势,相比同行有200-300元的吨净利空间,结合产能规划,大概推算出底部利润,同时也算出历史上的平均盈利水平。之后结合估值,若公司估值在历史上处于底部位置,盈利又相对有支撑,那么大概率偏离长期价值,可能是因为短期需求不好、景气度不高、或者市场不知道何时起来。

研究的意义就在于,通过研究行业周期,研究公司所处的位置,研究其安全边际,研究供需,分析行业在什么阶段起来。

周期股投资,不是买底部便宜的公司,而是买有安全边际、在持有期内有较高的预期收益率的公司。

问:你说,在底部拐点处,有很多蛛丝马迹。那些信号是什么?

朱睿:当拐点出现的时候,有各种蛛丝马迹。从实体演绎,依次影响到上市公司的资产负债表、现金流量表、利润表,过程相对长。先于市场,找到这种变化。

研究底部行业,往往有很多数据。

初期,底部行业持续产能过剩、需求走弱、主动去库存。一旦开工率逐渐提升,逐渐地,库存从低往高涨,可能意味着需求相对不错,这是从微观能够观察到的结果。

循着这个问题,我们可以找到一些宏观线索,诸如外贸、进出口、地产等,这些产业链在某一个阶段出现景气向上、需求向好的情绪,在中观和宏观层面得到一定印证。

再去看行业、资本开支周期。过去三五年,行业都没有资本开支,但形成资本开支、形成产能的贡献,可能要一到两年、甚至更长。这也就意味着,未来某一个阶段,经济上行的时候,供给和需求不匹配,最终会反映到价格维度上。价格维度相对来说比较同步于行业景气度。

周期股往往喜欢炒价格上涨的阶段,但我觉得,价格只是表象。价格是很好的指引,促使我们关注行业发生了什么变化,再去分析价格的持续性和确定性。 假如价格能够持续稳定在某一个中枢上,也就意味着,对应的上市公司或者行业的盈利可能逐渐从盈亏平衡、向盈利甚至景气切换。结合之前的供需分析和产业分析,有可能得出结论:在未来一年维度,或者两到三年维度,整个行业都处在一个景气向上的阶段。

那么,即使股价在底部有一定程度的上涨,我们仍应买入。

周期股的投资往往先修复过去比较差的资产负债表,再修复利润表,往往会持续四到五个季度以上,股价、业绩都大概率创阶段性新高。

问:如何评价这种投资机会?

朱睿:这种从底部持续超跌向合理价值回归、再到价值增长的空间非常大,往往能够媲美超级成长股。

周期思维

问:周期思维框架选出的周期成长股,有哪些特征?

朱睿:过去相当长时间股价低迷,但公司自身价值保持增长,它所欠缺的是市场共识或者业绩景气度爆发。假如恰好因为市场错杀,它出现了偏底部的交易价格,而经营周期向上,行业从困境向复苏甚至反转,其实能找到很多类似标的。

问:当前时点,哪些行业有这种特征?

朱睿:传统周期行业的投资维度可以延伸至很多行业,不仅仅是狭义的周期行业。

比较直观的是出行消费链中的酒店、餐饮、旅游。它们有一个很大的特征,即恢复是非线性的。三四季报,很多公司在财务报表上已出清,或者市场对短期业绩已钝化,这就是较好的布局时间点。

问:你提到周期、价值、成长,很多东西。

朱睿:是的,我是能区分的。在投资过程中,这些东西是掺杂的,它不是孤立的非黑即白。

逆向

问:你有时候会站在市场对立面。

朱睿:市场喜欢景气度趋势投资,相当一部分资金永远在追逐所谓的beta。我的风格不太关注这些,因为我不择时、也不判断指数涨跌。我承认这些东西很重要,但后视镜看,大部分是幸存者偏差。

从投资角度,尽量少犯错误,尽量选择符合我的审美的公司,尽量贴近这个公司自身的投资价值,尽量找自己有见解的公司和产业。

问:热闹是别人的,你不在意?

朱睿:炒热点、做轮动,我认为这就是「渣男」思维,永远找最好的。其实胜率比较低,只是看着热闹,往往买得比较贵。

问:逆向的投资风格的缺点是什么?

朱睿:当市场风格较为极致、尤其是阶段性有泡沫的时候,我在市场一致性预期较高的品种上配置幅度不够。

我希望既保持对市场的敏感,也保持自我。

我比较诚实,不会被迫买入一些股票。市场前十名我经历过,市场后十名我也经历过。业绩最好的时候,我仍然想如何精进,业绩不好的时候,我会想到底是我错了还是市场错了。这些是投资过程中必须经历的,经历之后,会生出平常心。

问:为什么选择这种投资方式?

朱睿:站在资产管理组合的角度,视角拉得相对中期一点,我认为做到卓越的市场回报有两种方式:我所做的逆向价值投资。买成长股。

我更擅长第一种方式。主动交易型是强者思维,性格比较强势,我的性格相对内敛、细致,就像生活中我擅长的是长跑而不是短跑。

能力圈

问:如何描述化工行业?

朱睿:化工是一个中业,有接近500家上市公司,占了A股9%左右,细分行业20-30个。

我做过一个统计,每年化工板块涨幅在50%以上的公司有接近30家,好的年份里涨幅在100%以上的公司也有50家。化工行业投资机会非常多。

我对比过化工和机械,我入行十年,化工板块的大市值公司越来越多,机械相对少一些。

核心原因是,这些好公司持续做正确的事,在逆境中蛰伏,在顺周期中收获,市场大部分人只看到它高光的一面,没有看到它低谷期竞争优势的积累。而机械是一个二阶导,成本优势不明显。

问:如何描述你的能力圈范围?

朱睿:我入行看基础化工行业,之后陆续覆盖石油化工、宏观策略、有色和煤炭行业。

总体而言,我的研究和投资背景偏宏观周期,与此同时,基础化工是一个连接上游资源品和下游制造业的中游周期制造行业,所以它既有资源品的属性、周期的属性、也有制造业的属性。

A股中信一级行业分类30个,我大概在10-15个行业内有投资能力。

问:你在扩展能力圈吗?

朱睿:我过去的投资方法,要么是行业周期反转,要么是公司底部找拐点。 在某些细分行业,如化工、有色、建材、机械等传统意义上周期性波动较大的行业,比较好找标的。同时,我也在继续扩展,包括消费、电子,很多行业还是处在有经营周期或行业周期的波动,也可以延伸到我的投资范围。这是我十多年来大部分时间在积累的东西。

汽车零部件

问:上一轮你没有买新能源车?

朱睿:我研究传统成熟行业较多,新兴行业较少。新能源车相关产业,大家都比较认同,投资逻辑显而易见,但我对热闹的地方有一点逆向心态,配得没有那么多,我也没有那么擅长在高预期下做博弈。我的性格比较刚,不懂的东西就不投。当然,我也比较现实,错过了就要认,吸取教训。

有些公司明明估值合理或者很贵了,还在天天涨、继续涨,甚至超越了我的想象,没买,最后错过了。分析原因,是我对行业未来判断、公司战略卡位等展望相对少了一点。

投资是面向未来的,很多传统的成熟行业,增速相对慢,在竞争优势的积累上比较持续,呈现出强者恒强、剩者为王的特征。我要找到长期证明过自己的好公司,持续跟踪经营和周期变化,往往能找到比较好的投资机会。这是我的强项。

但还是有一部分公司,成长依托于产业,它们的价值超越了现有的财务报表。我应该看到行业未来的变化。

问:为什么如此看好汽车零部件?

朱睿:以汽车零部件为代表的行业和公司正在发生比较快速和深刻的变化。

问:具体说说?

朱睿:过去的汽车零部件公司给传统车企打工,产业地位低,发动机、封闭供应链集中在海外。它需要一个契机,在电动化过程中出现了很多新技术、新应用,涌现出一大批新的成长型公司。

大家过去以传统零部件周期制造业来看,这些公司只值10倍市盈率。但实际上,我们已经看到一大批这样的公司,要么通过前沿技术研发,占住技术卡位的先发优势,要么通过深度绑定优势厂商和品牌,逐渐把产品导入各个车企。 一年、两年、三年、五年,这些公司可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完全不一样,这不是想象,而是正在发生的事情。这些公司目前隐含的估值并不贵,从周期投资的角度看,也符合周期反转框架的。

擅组合管理

问:你的组合管理特色是什么?

朱睿:我的组合,集中度并不高。

一般10-15个行业,20-30只股票,适度均衡。我不是买满一个板块的做法,即便化工(基础化工+石油化工)的整体仓位也没有超过40%。

问:你为什么组合管得好?

朱睿:这是我的性格特征决定的,我的发散性思维和同理心很强。

具体而言,我愿意看很多公司,哪怕不体现在组合里。别人涨的时候,我也不焦虑,我知道大概逻辑是什么。我不参与是因为我没有认知。投资逻辑是很表象的东西,当市场波动时、当你与市场对抗时,没有认知是无法坚持的。

这就是最本质的东西。我们对一个公司有没有自己的见解、判断?它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?这也是为什么扩展能力圈那么困难。

新团队

问:为什么选择加入梁浩团队?

朱睿:你知道的,梁浩是很用心做投资的人。

我们风格不一样,但在底层相互认同。一方面,坚持自我,有一点逆向,另一方面,不断改进自己,而不是只讨论短期排名。

梁浩现在的组合,较之两年以前,也有痛苦的蜕变。我很佩服他,一个基金经理能够扭转自己的投资体系,用我的话说,既提升自我又保留自我,这是最厉害的。

问:到鹏华基金之后,你有哪些感受?

朱睿:确实有很大变化。我们无差别探讨和研究投资机会,核心是把长期有看点、有投资价值的公司和行业慢慢覆盖和跟踪。以及,不断改进投资框架,包括如何理解市场、如何理解泡沫、如何理解交易、如何理解成长股/消费股/价值股/周期股的投资方法,等等。

问:听说梁浩在组织研究部读书?

朱睿:是的,重新梳理投资理念,理解我们赚什么钱。

比如费雪的《怎样选择成长股》,讲投资成长股的方法和禁忌之处。再如《漫步华尔街》,讲如何理解证券市场结构。还有晨星的《股市真规则》,讲价值投资理念。《非理性繁荣》,诺奖得主写的,讲泡沫如何形成、传导、放大和幻灭。

时代

问:你在2019年-2021年的业绩,是时代的产物吗?

朱睿:过去两三年,大家看到一大批周期股基金经理跑出来。在一轮周期beta崛起的大行情中,我也很幸运被市场挖掘出来。

实际上,从2010年始,到2016年供给侧改革之前,周期行业的beta都是向下的,埋了很多人,本质上是市场出清之后的胜者为王。

今年,我的组合稳定性有很大提升,而不像过去一样。至少,目前为止,我管理的鹏华精选成长,相对排名保持得不错。本质上,我对市场的变化更接纳了,变得稍微贴近市场。

问:新的一年会怎样?

朱睿:我的工具箱里,储备标的在逐渐增加。现阶段是市场的过渡期,区间较窄,处于收敛的状态。我认为,新的一年收益率差距会拉开,分化明显,现在挑标的,更多是为未来做准备。

核心是没有了景气度和beta的加持,谁还能选出长期优秀的公司,这很考验选股。

问:你总是说「想做得卓越」,何为卓越?

朱睿:我大概知道,自己有时是幸运,有时是坚持了自我,我不停反思这些。

我内心知道,我不想做流星。我希望能做一个好的基金经理,不仅是一个工作。我所在的领域,我是比较有认知、有定价权、有能力的,我不需要再去证明什么了,我需要证明的是在广泛、复杂的市场环境中的投资能力。我不要路径依赖。

问:你很介意把自己「做窄」?

朱睿:嗯,做窄了意味着我只需要做「工具人」。

问:你的苦恼是什么?

朱睿:持有人认识你的时候,都是通过价格去寻找价值。净值创新高了,才来买你,往往发现你的时候,都是阶段性的高点。

过去两年,大部分公募基金不赚钱的原因,是没有充分认知到彼此。

投资的本质,首先要有好的投资方法、好的资产,其次是要相互认同和理解、长期伴随。持有人只有清楚基金经理的特征和性格,才愿意把相当一部分财富放进来。我们是资产管理行业,要考虑客户的体验。

问:你如何评价自己?

朱睿:正如前述,我希望达到的状态是既提升自我、又保留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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