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零容忍”查案中实现资本市场大治

谭浩俊 2023-05-16 08:04

媒体报道,5月以来,包括特发信息、西陇科学等在内的多家公司被证监会立案调查。根据统计,今年以来,已有约40家上市公司披露了公司、大股东或董监高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的相关公告,数量较上年同期有所增多。

在制度越来越健全,要求越来越明确,检查越来越严格的情况下,受到立案调查的公司或个人却越来越多,有的人可能不太理解了。实际上,也不要不能理解。一方面,说明查案的力度在加大,被查的企业和人员在增多;另一方面,说明资本市场仍然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,违法违规现象还没有得到根本控制,仍有企业和个人在试探法律法规底线。

事实也是,透过近年来查处的各类案件来看,所发生的问题,并没有出现明显变化,更多的仍然发生在信息披露环节。也就是说,监管部门对信息披露方面的要求最高,查处的力度也最大,而发生问题的“重灾区”,也仍然是信息披露环节。

为什么信息披露环节的问题最多、查处的案件也最多,原因很简单,这个环节的利益最多,能够利用的空间最大,稍稍有点变通,就会获得很大利益。利益与风险之间,仍然是利益占据上风,利益远大于风险。只有当风险大于利益后,行为人才会真正冷静地思考,而不会盲目选择违法违规。

很显然,问题还是出在查处的力度方面,出在处罚的震慑力方面,出在风险的输出方面。如果在违法违规问题的查处方面,不是仅仅满足于查出案件,或对极少数人予以处罚,对公司处以金额极少的罚款等,而是把经济利益赔偿放到突出位置,把所有责任人都与经济利益赔偿联系在一起,一切的一切,可能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。如康美药业将独立董事也与经济利益赔偿联系起来,就对独立董事们起到了十分重要的震慑作用,独董辞职也成了一阵风。那些一直在滥竽充数的独立董事们,就像“丧家犬”一样,一个个离职而去。可见,在独立董事环节,存在多么严重的问题。如果不是康美药业案件的处理,把独立董事也带进赔偿行列,独立董事们还在滥竽充数,还在只拿钱、不做事,甚至与企业勾结起来违法违规。

立案调查的关键在于处理,按照目前相关机构和人员的调查能力,以及能够动用的科技手段,包括大数据、人工智能等,发现问题已经比较容易。关键就看,问题发现之后的处理方式、处罚手段、经济和法律责任追究力度。如果仍然满足于目前的罚款、禁入等,违法违规现象仍然会禁而不止,甚至会让更多的企业和个人选择违法违规,会让他们在利益与风险的博弈之中选择利益,而不敬畏风险。提高风险的权重,让经济利益赔偿作为处罚的经济代价,有效提升风险在与利益博弈中的权重,让风险大于利益,才有可能让违法违规者有所敬畏、有所思考、有所选择。

这就预示着,在未来的资本市场立案调查问题上,重心需要从立案调查向加大处罚与经济利益赔偿力度延伸,特别是经济利益赔偿,必须成为打击违法违规行为的最重要抓手。也只有让违法违规者无法获得预期的经济利益,让其承担的风险远大于利益,违法违规现象才能得到根本性遏制。所谓立案调查“零容忍”,不能只局限于调查阶段,更应当延伸到处罚和经济利益赔偿环节。其中,给投资者以经济利益损失赔偿,是最有力、也是最有效的方式。一旦违法违规案件与投资者经济利益赔偿结合起来,违法违规者将会面临倾家荡产。如此,在违法违规时,就要好好掂量一下了。

我们常说,要维护投资者、特别是普通投资者利益,如果对违法违规案件的查处,不能与经济利益赔偿、投资者利益损失赔偿,维护投资者利益就很难真正落到实处。那么,违法违规问题也很难真正得到解决。只有把对违法违规问题的查处与经济处罚、经济赔偿紧密结合起来,每个案件都像康美药业的处理那样,把所有责任者都拉入到经济利益赔偿的行列之中,案件的查处工作才能真正形成震慑力、威慑力,违法违规的冲动才会越来越少,资本市场才能真正得到治理。

虽不能说现在的资本市场处在大乱之中,但是,违法违规问题屡禁不止,说明“乱”的基因并没有得到消除,企业和个人违法违规的冲动仍然比较强,因此,必须以更加有力的处置手段,让违法违规者心存敬畏,真正实现大治的目标。大乱要大治,小乱也要大治,只有大治,才能彻底杜绝大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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